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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松中医师:艾灸的理论本质与临床应用


王亚松生于中医世家,幼年随父习医,专攻针灸及中医内病外治,擅长治疗中医妇科、脾胃病及中老年病。现为中医学会会员、针灸学会会员、北京清华大学TTS (经皮给药系统的缩写)专业委员会委员、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客座教授,现坐诊于天津国医堂。从医30年、潜心研究中医传统灸疗,在传统灸疗方面颇有造诣,擅长悬灸技法调理各种常见慢性疾病。

【开场白】

大家好,很荣幸此时此刻和大家一起学习我们先贤留下的瑰宝——艾灸。值此,想和大家一起分享《针灸大成》中的一段精彩描述:“人之一身,犹之天地,天地之气,不能以恒顺,而必待于范围之功;人生之气,不能以恒平,而必待调摄之际。其故治病也,既有不同,而其治之,亦不容一律。故药与针灸,不可缺一者也。”希望大家将针、灸、药统一看成中医的疗法之一,视病情所需而用之。谨此与大家共勉。

艾灸的理论实质】

艾灸疗法为历代医家所重视,且有顿起沉疴之妙。艾灸机理目前仍在不断探索中,基本被认可的观点大致有三:

一是:认为艾草所具有的纯阳之性起作用。如李时珍所言:艾草“生温熟热,纯阳也。可以取太阳真火,可以回垂绝元阳……灸之则透诸经而治百种病邪,起沉苛之人为康泰,其功亦大矣”(《本草纲目》);

二是:艾灸时的物理效应,认为艾草燃烧时产生的一种十分适应于机体的物理热能所发生的作用。

三是: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艾灸的作用机理是“物理、药性和经络、腧穴的特殊作用”相互叠加而产生的一种综合效应。个人趋向于后者第三个观点。

但这些从“用”的层面上的认识,似乎还没道出艾灸的实质。《灵枢本神》云:“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也”,综观百草之中,唯有艾草独具“纯阳生生、德流气薄”的天地之德。

个人以为,艾灸的核心实质,应是艾草透过腧穴、经络等介质的传递,以“激活、煦养”体内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一元真气,使之以达“生生”之机,绝非是简单的物理或温热效应所能为,几千年来没有任何一种材料可取代艾草可能有此原因。也是宋人窦材力主“保命之法,灼艾第一”、“医之治病用灸,如做饭需薪”的原因所在。

虽然现代研究尚属浅显阶段,但其研究结果“艾灸为机体细胞代谢、免疫提供了必需的能量,同时给缺乏能量的病态细胞提供活化能”(《传统艾灸作用机理初探》钟蓝,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 1999,5(6) ),也充分佐证了艾灸扶元论。

综上所述,艾灸的核心实质,是通过激活、温煦、助养体内一元真气,使与生俱来的人体“自我修复及自愈力”(正气)正常发挥作用,这与针、药以消耗元气而作用于人体不同,是中医诸多治法中唯一“祛邪而不伤正”的方法。从这个角度看,无论虚实寒热、治病或养生,只要方法得当,艾灸当无不宜之治。

艾灸的效果取决于灸法,因此不同的灸法在效果上还是有区别的,所以,要根据病情或艾灸的目的来选择适宜的灸法,这点很重要。当然,所选艾绒或艾条也很重要,但不可过于执迷于几年之艾或什么颜色之类,只要觉得灸时舒服,不燥、不烈即可。

【艾灸的灸感与艾灸的手法】

无论针刺、艾灸,甚或中药作用于人体,一定会有与之相应的某种感应,也即《内经》所云:“针药治其外,神气应乎中”。

施灸过程中,出现的“热、舒、窜、痒”,“风、冷、蚁爬、麻”等反应,我们把它统称为“灸感”。 灸感,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体内正邪虚实的情况。受施灸部位和经脉能量流注的影响,艾灸时会表现出不同的灸感。

最常见的灸感就是“传热、导热”:被施灸部位有种暖洋洋的、舒服的局部透热或寻经传热。如悬灸中脘穴时,热感会从中脘扩散至小腹、胸腔;灸涌泉穴时,会有暖流从小腿到膝盖甚至窜至大腿……

还有一种类型的灸感是:被灸部位及其相关经脉出现不同程度的“风行、蚁爬、寒痛、冒凉气”的感觉,如灸八髎区时常出现脚心冒风、冒凉气等,这是体内的经气能量被激活、流注通畅的表现,说明正气相对充实,预后也较好。

临床上也会有多种较明显的灸感同时出现,或根本引不出灸感来,这通常反应体质较虚弱、或经络不通畅,大多预后较差。能否导出灸感,往往决定着治疗效果,这点非常重要。要做到每次均能引出灸感,艾灸手法顾然很重要,除此施灸者和被施灸者均应保持一种安静的心态,艾灸之气才会有感应。

【“悬灸、隔物灸、直接灸”的优势】

不同的灸法就其效果而言,还是有区别的。古人的灸,大部分是艾柱直接灸,渗透力强且妙用无穷,用之得当往往力挽沉疴,其疗效非常神奇。因其较痛苦,后来又衍生出隔物灸,再后来又出现艾条悬灸等灸法。隔物灸基本保留直接灸的特性,但减少了直接灸的痛苦和恐惧感,加之所隔物(姜、蒜、药饼)的药性,效果较佳,适用于某些特定部位、特定病种施灸。悬灸安全无痛,方便易调节距离,不受施灸部位限制,因此成为近代艾灸的主流。但其相对温和,穿透力不如直接灸或隔物灸,多用于日常养生保健。

【艾灸是否能气至病所】

问:艾灸是否能像针灸一样做到,气至病所呢?

答:【《医宗金鉴》记载】:“凡灸诸病,必火足气到,始能求愈”,所以,必求气至病所。

【艾灸取穴数量与施灸壮数的选择】

答:【艾灸取穴的多少问题】选多少穴位,要取决于你的目的。我们知道,人体的腧穴具有“外敏、放大、储存、传导”等特性,艾灸也正是利用穴位的这些特性的。所以,从选穴和操作角度讲,穴位少而精最好。但也要视病情,根据中医辨证取穴原则酌情选穴,不必拘泥于穴位的多少。如单纯用于养生强体,可选取如足三里、关元、膏肓、身柱等某些特异性的穴位,用这些穴位时能少则少,既便于施灸操作,又可达到力专而效精。现代人们多喜艾条灸,通常建议选择1-2个主穴,3—5个辅穴为宜,以保证“君臣佐使”的整体调节性,这仅为个人观点。

问:【如何看待艾灸后,灸疮发泡与否的情况,以及处理方法】

答:因为应用化脓灸较少,所以只能片面谈谈个人的理解。艾灸后灸疮发泡,当属“三里常不干”的不干,“勿令疮暂瘥”之意,是直接灸后局部气血充盛的一种积极反应。正如《针灸资生经》所言:“凡著艾得灸疮发,所患即瘥,不得疮发,其疾不愈”。这种灸疮不红、不肿、不热、不痛、不发炎,与现代医学的“感染”有本质区别。

相反,如果直接灸后几天内没有发泡,反而说明体内元气极度虚弱、能量不足。需注意的是瘢痕灸所致流脓期内,应忌酒、鱼腥及刺激性食物,以免刺激皮肤使创面不易收敛或愈合。并注意适当休息,保持清洁,也可用敷料保护灸疮面,待其自然愈合。

【艾灸的排病反应】

问:【艾灸完了之后感觉寒气冒到头两侧,引起头痛。请问这是怎么解释?艾灸有排病反应吗?怎么看待和处理呢?】

答:【临床上艾灸后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艾灸导引出的灸感,另一种则是排病反应。比如有人施灸后双腿,双足发凉,有的是病灶处病情加重,有的可能在灸前身体无明显不适,灸后反而出现诸多不适,像你这种头疼也应当属于一种排病反应。

【隔物灸与直接灸的区别】

问:【用盒子隔着毛巾灸和艾条直接对着穴位悬灸,效果有多大差别呢?】

答:两种不同的治法,前者称之为艾熨,施热面积大,温热舒适,但透热性差;后者称为艾灸,就对穴位产生的作用而言,当然艾灸更好些。

【艾灸的适用范围】

问:【能否从艾灸的本质说说,30岁以前足三里该不该艾灸?30岁以前足三里多灸导致人体产生目疾这个问题。】

答:关于三十岁以前不灸足三里的论述,源于《类经图翼》“小儿忌灸三里,三十外方可灸,不尔反生疾。”和《医宗金鉴》“小儿忌灸(三里穴),恐眼目不明。”我就此问题也和多位专家探讨过,无论从中医经络学角度,或现代临床实践均无法证明灸足三里穴对眼睛有所影响,且我三十年的临床经验,也未发现三十岁前灸足三里穴对眼睛的影响。

问:【过敏体质能否艾灸?】

答:大多数过敏体质之人,都兼具脾肾两虚之象。所以,你如果不是对艾草或艾烟过敏的话,建议你艾灸。若艾灸方法得当,对脾肾阳虚之症则事半功倍,很快就能治愈你的过敏。

问:【阴虚体质可否灸?】

答:这是个目前有争议的话题。有人认为阴虚可灸,有人认为不可。其争论的焦点本质,基本在于对艾灸作用机理的理解上。阴虚体质是否可以灸?这需要辩证地看。所谓阴虚体质,有素体阴虚和病理上的阴虚阳亢之分。个人观点,艾灸作用于人体绝非简单的火热效应,用之得当不会伤阴。对于单纯的素体阴虚体质,只要掌握好施灸的方法和灸量,是可以艾灸的。对于病理性的阴虚,若病情需要必须施灸,则应配合口服滋阴药为好。

【临床实践】

【病例1】

问:【牛皮癣】皮肤病牛皮癣可以用艾灸方法么?亲戚的牛皮癣好些年了,总是反复。

答:牛皮癣,中医称之“银屑病”,临床需辨证方可确定治疗方向及方法,仅凭一病名很难判定其类型。我个人的经验,艾灸对辨证为血枯风燥型的本病,疗效较佳。

【病例2】

问:【睡眠障碍】我妈妈晚上睡不着,能一天不睡,睡着也就两三个小时,可以艾灸改善吗?还有节气灸要灸几天还是就一天?

答:从你叙述的情况看,应该属于比较典型的睡眠障碍,不知你妈妈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其间是否服用过西药镇静类药物?不管怎样艾灸对助眠还是有帮助的,建议你不妨试试。另外,关于节气灸,我们这里是根据每年五运六气的变化而确定穴位及灸法,并统一在节气当天施灸的。

【病例3】

问:【湿疹】我女儿5岁,有湿疹。最近饮食清淡就还算正常。用小儿推拿手法清大肠清天河水捏脊后,湿疹又发出来了。可以艾灸吗?对湿疹有帮助吗?会越发越厉害吗?她平时心火旺肝火旺的,可以艾灸吗?

答:首先肯定一点,艾灸对湿疹的治疗效果非常好,从孩子湿疹反复出现的情况看,应该是你没有抓住疾病的本质。应从辨证的角度观察下孩子是否是因脾虚而致的湿热或寒湿,以便对症治疗。

【病例4】

问:【小儿发育】王老师小孩子由于反复感冒,几乎每天都在用艾灸。会对孩子发育有不良的影响吗?

答:首先肯定一点,艾灸对小孩而言,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更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这点儿请放心。你因孩子总感冒而经常艾灸,至少说明你灸的穴位或方法欠妥,否则,如果方法正确得当,经常艾灸孩子是不会总感冒的。

【病例5】

问:【糖尿病】糖尿病艾灸能控制吗?具体穴位和方法是什么?

答:你可能问的是艾灸对血糖的控制作用,这一点我没有专门研究及观察过,所以无法具体回答。但艾灸对糖尿病临床症状的改善及某些并发症的康复方面确有很好效果,尤其对微循环方面的改善作用尤为突出。

【病例6】

问:【气虚】我自身身体比较虚,生完孩子就没有恢复,属于气滞血瘀,脉比较沉细,平时保健您建议如何做艾灸呢?

答:从你的叙述来看,应属气虚血瘀,以气虚为主,建议你以调补脾肾之本为主的灸法来治疗。

【病例7】

问:【腰痛】前段时间在您那儿做了一个疗程的温灸,感觉晚上和早上起来时腰不疼了,可是这段时间没有再做,感觉腰又疼了,尤其是晚上躺下和早上醒来时。当时您给诊断的是心脾两虚。请问我是不是还得继续。如果自己灸的话灸肾俞和脾俞可以吗?

答:可以,再加上足三里就可以脾肾双补了。

【病例8】

问:【小儿挑食、便秘】我家小孩3岁半,特别挑食,不爱吃青菜、水果。大便特别不好。每天都用热水泡泡才解,已在用推腹的手法在做按摩,但收效不好,是不是我的手法力度不对,每天的大便头都是球很干,后面就好一点。

答:从整体看应该还是孩子的饮食习惯的问题,建议先改善孩子的饮食习惯。

【病例9】

问:【口唇干裂】我家孩子5岁嘴唇总是干裂,是不是不适合艾灸呢? 嘴唇干裂是不是脾热呢?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答:孩子这种情况可能属于实热,也可能属于阴虚有热,应辨证清楚,不应盲目治疗。

【病例10】

问:【出汗、便秘】您觉得孩子出汗与便秘是否有关系?如何解释呢?

答:出汗与便秘有一定的关系,且很多孩子出汗与便秘同时出现。出汗从中医辩证角度看,有阴虚和气虚乃至阳虚之分,即所谓“阴虚盗汗、阳虚自汗”。当然,这需要辨证确诊。但无论阴虚或阳虚均可致便秘。艾灸有良好效果。

文章:王亚松中医师上医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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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于:2015/3/5作者: 中医学习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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