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人提出这样的观点：不吃肉会导致营养不良，进而会影响健康。

我自己吃素十余年，我的体会是，吃素完全可以健康。表现为精气神充足，不容易生病，体力强，可以轻松在五十分钟之内跑完十公里，每天于忙碌的临床之余仍然能继续写作五千字，且长年不懈。

显然，吃肉≠健康。如果吃肉让人健康，试问今时高发的多种慢性疾病，包括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各种良性及恶性肿瘤、痛风、肥胖等等，又当如何解释呢？

反之，不吃肉≠营养不良。人有脾胃，脾胃能运化水谷。只要脾胃的运化功能正常，那么吃素也完全可以化生充足的气血以濡养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由此说，素食者同样能获得全面营养。

二

从临床来观察，不少疾病与吃肉相关。

已经有多项研究指出，长期大量摄入红肉（如猪、牛、羊肉）和加工肉制品（如香肠、培根）与结直肠癌、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风险上升有关。

现代医学认为，其原因包括肉类中的饱和脂肪、血红素铁、加工过程中产生的亚硝胺等物质可能促进炎症与代谢紊乱。

从中医来分析，其原因主要可归结为以下几类病机：

其一，肥甘厚味碍滞脾阳，导致脾虚生湿。

红肉与加工肉属于中医“肥甘厚味”之品，性多黏腻，易阻碍脾胃运化。脾主运化水谷，若长期过量摄入此类食物，会使脾胃负担加重，运化不及，水湿内停，聚而成痰，形成湿浊或痰湿。湿浊郁久可化热，形成湿热，湿热下注大肠，壅滞气血，久而可能形成癥积（肿瘤）。

其二，湿热蕴结，酿生热毒。

加工肉制品在腌制、熏烤过程中不仅性味更趋燥热，还会产生亚硝胺、杂环胺等化学物质，中医视为外邪热毒。

这些热毒与体内湿热互结，进一步灼伤肠络，导致气血瘀滞，促进息肉或肿瘤的形成。

其三，痰瘀互结，阻塞脉络。

长期湿热内蕴，不仅炼液为痰，还会阻滞气机，气滞则血瘀，形成痰瘀互结。痰瘀阻塞经络，在肠腑可表现为息肉、肿瘤；在血脉则导致脉道不利，引发胸痹（心血管疾病）或消渴（糖尿病）。

事实上，即使是新鲜的肉类，过食亦同样会碍滞脾胃，同样会化生痰湿热毒。更何况，现在的肉类都是大工业饲养出来的，其饮料本身就含有各种激素以及多种动物用抗生素，人吃了这样的肉，亦会吸收这些激素和抗生素，显然完全无益于健康。

三

肉类含有一些人体必须的营养成分。生活中常有人担心，若不吃肉，就会营养不良，进而会影响健康。

生命离不开营养。我们要活着，就要饮食，因为饮食可以补充人体必须的营养成分。那么，如果不吃肉，会不会导致营养不良呢？

现代研究证实，素食者可通过植物性食物获取足够的营养。

其一，蛋白质。

肉类固然可以提供蛋白质，事实上植物也可以。比如若吃豆类、豆制品、坚果、全谷物等，这些食物都含有植物蛋白，经人体脾胃运化组合后，完全可以满足人体对蛋白质的需要。

换句话说，吃素的人蛋白质并不缺乏。

其二，铁。

可以吃黑木耳、菠菜、豆类、坚果等，这些食物都含非血红素铁。有研究认为，可搭配吃含维生素C的食物，如柑橘、番茄，则可提升铁的吸收率。

其三，锌。

坚果、豆类、全谷物中也富含锌，但需注意植酸可能影响吸收，可通过发酵、浸泡改善。

其四，维生素B12。

维生素B12对于健康来说非常重要。若缺乏B12会引起一系列疾病，一是出现贫血：乏力、苍白、心悸等巨幼细胞贫血症状。二是出现神经系统损害：手脚麻木、平衡障碍、记忆力下降、抑郁等，严重时甚至导致不可逆神经损伤。三是会出现舌炎、消化不良等症状。

植物性食物几乎不含B12，严格素食者需通过强化食品或补充剂获取。比如，可以吃蛋类，或口服B12片剂。

四

常有人担心，吃素会没有力气。其实，这根本就是对素食的误解。

科学研究表明，素食并不会导致体力下降，只要合理搭配，素食者同样可以拥有充沛的精力，甚至在某些运动表现上不输于非素食者。

其一，素食者的能量来源充足。

体力主要依赖碳水化合物提供能量，而谷物、豆类、薯类等植物性食物都是优质的碳水化合物来源，能够稳定供能。

许多素食运动员的实践证明，植物性饮食足以支撑高强度训练和比赛所需的热量。

其二，素食者的肌肉力量与耐力表现优秀。

对比研究发现，素食者与杂食者在肌肉力量、体脂百分比、最大摄氧量等指标上并无显著差异。以我自己为例，我经常跑步，目前我的最大摄氧量在52-54之间。

部分研究甚至显示，素食女性运动员的最大摄氧量高于杂食者，说明其心肺耐力可能更优。

其三，素食者的运动后恢复能力更强。

植物性食物富含抗氧化剂和抗炎成分，有助于减轻运动后的肌肉损伤和氧化压力，从而加速恢复。

一些运动员转为素食后，感受到恢复速度提升、炎症反应减轻，这反而有助于维持长期训练强度。

我自己体会，吃素多年后感觉气血更旺盛了，表现为更不容易疲惫，即使高强度从事临床工作一天，仍然精气神充足。而我们工作室的一些年轻同事则在下班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五

世界级比赛的运动员中不乏有素食者。从力量举重选手、耐力运动员到顶级球类选手，越来越多的职业运动员通过素食饮食取得优异成绩。这也充分地证明，植物性营养能够支持高强度的竞技。

以力量为例，历史上确实有许多以素食为主并展现出惊人力量的大力士。比如，伯纳尔·麦克法登（Bernarr MacFadden，1868‑1955）‍，他是美国20世纪初最著名的健美与体能训练先驱之一，被誉为“体能文化之父”。麦克法登通过创办《体能文化》杂志和开设多家“健康疗养院”，大力推广素食与重量训练相结合的理念，并亲身实践素食饮食以维持其强壮的体魄。

显然，吃素不等于没力气。科学的素食搭配不仅能满足能量和营养需求，还可能因为富含碳水、纤维和抗氧化物，在耐力、恢复方面带来额外益处。

为什么纯素食也能成为顶尖运动员呢？

从中医来分析，这源于“脾胃为气血化生之源”。脾胃为后天之本，主化生气血，主肌肉，主四肢。

若脾胃运化功能正常，那么气血化生充足，就能充分濡养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此时人就会健康，并且可以从事高强度的运动。

六

事实上，在奥林匹克赛场上，有不少运动员通过素食饮食取得了优异成绩，他们的经历有力证明了植物性饮食同样能支撑高强度竞技。

以下列举一些著名的素食奥运选手：

其一，卡尔·刘易斯（Carl Lewis），美国田径传奇，9枚奥运金牌得主，曾在吃素后的第一年创下个人最佳成绩。他还是一位严格素食者。

其二，肯德里克·法里斯（Kendrick Farris），美国举重选手，2016年里约奥运会美国唯一男子举重代表，2014年起转为素食并打破美国纪录。

其三，摩根·米切尔（Morgan Mitchell），澳大利亚短跑运动员，参加东京奥运会，表示素食让她“不再感到懒散，恢复更快”。

其四，戴安娜·陶拉西（Diana Taurasi），美国篮球运动员，多次奥运金牌得主，把职业生涯的长寿归功于素食饮食。

其五，小松原美里（Misato Komatsubara），日本冰舞选手，北京2022冬奥会团体赛铜牌，素食后皮肤、便秘改善，比赛时精神更好。

其六，埃米尔·沃伊特（Emil Voigt），1908年伦敦奥运会田径冠军，被认为是现代奥运史上首位素食金牌得主。

……

有人统计了2024年的巴黎奥运会，其中共有7位纯素食运动员参赛。而且组委会提供的1300万份餐食中约60%无肉，其中1/3为纯素。

这些例子都说明，素食不仅不会削弱体力，反而可能提升耐力、加速恢复，并在最高水平的体育竞赛中帮助运动员取得卓越成就。

七

在我看来，奥运会上的这些运动员代表着不仅是体能优秀，更代表着健康，代表着活力，代表着朝气。

显然，素食完全能助益我们健康，能让我们充满生命活力，能助益我们有着旺盛的精气神，从而表现为朝气蓬勃的生命状态。

肉、鱼等食物固然能濡养脏腑，但从中医来分析，鱼与肉等食物都容易生火生痰。若过食肉、鱼等食物，反而会导致痰火内生，无益于健康。

进一步说，肉、鱼等食物不容易被消化，若过食肉、鱼等食物，则容易碍滞脾胃。脾胃主化生气血，若脾胃受损则气血生化不足，进而会化生湿浊。最终会诱发各种疾病。

作为一个中医人，我的观点是，健康源于脾胃，而不源于食物。只要脾胃的运化功能正常，吃任何食物都足以维持健康。反之，若脾胃的运化功能下降，吃再多的肉、鱼以及高营养食物，都一样无益于健康。

如果把脾胃与食物来对比，那么，健运脾胃属于内求，而追求食物营养则属于外求。显然，唯有内求的才是最根本的。

八

素食不但有益于身体健康，还有助于脑力提升。

有不少研究和实例表明，素食后脑力提升、思维更敏捷的感受是有科学和个人经验支持的。这主要归因于以下几方面：

其一，植物性食物提供健脑营养素。

素食中富含的麸酸、维生素B群（尤其是B1、B6）、抗氧化剂等是大脑细胞活动所必需的物质。全谷物、豆类、绿叶蔬菜等都能直接供给这些营养，帮助脑细胞保持活跃，从而提升记忆力和思维速度。

其二，血液更清洁，氧气供应更足。

素食者的血液不容易粘稠，其流动性更好，能够更有效地为大脑输送氧气和养分。相比之下，过多肉类会使血液偏粘稠，影响血液循环与脑部供氧，导致反应迟钝。

其三，临床与调查数据支持

日本国立公众卫生院的研究指出，素食者普遍“嗜欲淡、神志清、脑力敏捷”，而肉食者则容易出现神志混浊、神经反应迟缓的现象。

南非的一项质性研究也记录了不少受访者在改为素食后记忆、理解与逻辑推理能力显著提升的经历。

我自己的体会是，长期素食后临床思考复杂的病机时思维更清晰、反应更迅速。而且在多个素食社群中也有不少素食者反馈：改为素食后脑筋灵活了、想象力丰富了。

显然，如果在改为素食后感到脑力增强，这应该正是许多素食者都验证过的良性变化。

来源：董洪涛微博